初雪那夜，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我摸黑上楼，却见拐角处亮着一圈毛茸茸的光。

是充电的LED小夜灯，粘在每层楼的扶手上。暖黄色的光晕刚好照亮台阶，又不刺眼。灯下贴着便签：“小心台阶呀”，字迹圆圆的。

第二天遇见隔壁的老教授，他正踮脚换电池。我才知道，这暖光已亮了三年。他笑说：“人老了，更懂黑的滋味。”原来他老伴腿脚不便后，他就开始装这些灯。

后来我发现更多细节：雨雪天灯会调亮些；过年时灯罩贴上小红花；便签偶尔更新：“今天路滑”“元宵节快乐”。

整栋楼都默契地维护着这片光。孩子不追逐打闹了，晚归的快递员会驻足说声“真好”，新搬来的姑娘主动买来防水灯罩。

感应灯修好那晚，小夜灯依然亮着。物业说留着吧，大家习惯了。

如今灯又亮了。老教授上月搬去儿女家，但暖光未熄——三楼阿姨接管换电池，五楼少年负责写便签，我定期擦拭灯罩。

原来温暖真会生根。一点光被看见，就有人愿添柴；一点善意被接过，就成了长明的灯。在最寻常的角落，在无人注视时，安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