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确是骗人的暖和。十几度的阳光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酥软了，街上处处是脱了壳的人——羽绒服搭在臂弯，毛衣胡乱系在腰间，露出里面轻薄的针织衫，连说话声气都仿佛高了半个调子，带着种提前兑现的爽快。我也把那件跟了一冬的黑色长羽绒服洗净收好，换上件米白的短夹袄，走路都觉得轻快。

谁知一夜过去，窗外只剩一片灰濛濛的湿冷。小雨淅淅沥沥，不大，却绵密得往人骨头里钻。气温表上的水银柱缩头缩脑地退回了七度。站在衣柜前愣了半晌，终究还是踮起脚，把才收进去不到一天的羽绒服又扯了出来。穿上的那一刻，被熟悉的、蓬松的暖意包裹，心里却有点哭笑不得的懊恼。拉链严严实实拉到下巴，看着窗外被雨洗得发亮的、依旧光秃的枝桠，这才踏实了——到底还是“五九”天，春意那点试探，终究敌不过老天气反复无常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