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已是上上签,何须相思煮余年。
那年的雪落满了金陵城。
她站在渡口,怀中抱着新采的梅枝。江水冻成了青灰色的玉,舟子系在枯柳下,吱呀作响。
“此去一别,应是永年。”他递来一只锦囊,囊上绣着歪斜的并蒂莲——是她十五岁那年的针线。
她没接,只将梅枝放进他怀里:“梅花开了,记得折一枝寄我。”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深深看她一眼,转身上了船。帆影渐远,终于消失在江雾深处。
后来她听说,他在岭南成了家,儿女双全。再后来,她听说他客死异乡,葬在了从没见过雪的山坡上。
五十年的光阴像一炷香,燃尽了。
今年冬天特别冷,梅树却开得格外好。她踩着积雪来到树下,忽然想起那个遥远的早晨。
锦囊还在匣底,莲已褪色,里头的信笺却依旧清晰:“若得重逢是侥幸,不得重逢是命运。相逢已是上上签,何须相思煮余年。”
她轻轻笑了。雪落在眉梢,像少年时他为她簪的花。
远处有孩童在唱新学的童谣,软软糯糯的,随着风散在漫天的飞雪里。
原来有些离别,不是为了重逢,而是为了让相逢永远停在最好的时辰——停在江水未融,梅香初透,两个人都还相信永远的那个早晨。
༺摸鱼村এ 海风〰️2026-01-30 18:29: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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