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撞上二十七，太阳暖得不像话。阳台上晾着母亲早上洗的床单，水珠一滴一滴落进花盆，月季根部洇出深色的圆。我窝在藤椅里，薯片袋子搁在腿上，耳机里放着老歌，唱什么“春天你来听听我的心事”。其实哪有什么心事，无非是薯片吃完了，懒得起身去拿。

楼下传来父亲和卖肉佬讨价还价的声音，高一声低一声，像这个节日的背景音。母亲在厨房炸扣肉，香气顺着窗户缝钻上来，混着耳机里的旋律，咸的甜的搅在一起。想起昨晚路过五星街，红灯笼已经挂起来了，一串一串压着夜色。卖花的摊子挤在卖春联的摊子旁边，玫瑰的红和洒金纸的红挨着，分不清哪个更艳。

巷口那家螺蛳粉店还在营业，老板娘一边烫粉一边跟熟客聊天：“今天情人节啵，不出去吃饭啊？”“出去什么出去，明后就过年了。”说得对，后天就过年了。情人节每年都有，除夕只有这一个。我把薯片袋捏扁，起身去找遥控器，经过穿衣镜瞥见自己——穿着去年的红毛衣，头发随意扎着，嘴角还沾着一点薯片碎屑。挺好，这就是我的情人节：有太阳，有零食，有歌，有一屋子忙年的人。

天黑得慢了。六点窗外还亮着，远处的鞭炮声稀稀拉拉响起来，像小孩在试探着问：可以过年了吗？可以了吧。后天就是除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