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柳，最知春的消息。

前几天看还是枯枝，今儿个走近了，竟爆出些茸茸的绿来。那绿嫩得呀，像是刚睁眼的婴儿的目光，怯怯的，软软的，不敢看人。细看时，每个芽苞都裹着一层薄薄的膜，透明的，阳光一照，亮晶晶的，里头那点绿意就要溢出来了。

“不知细叶谁裁出”，大约就是这时候吧。

柳条还软着，风一来，便懒懒地摆，像是刚睡醒的人在伸腰。再过些日子，就该满树绿云了。年年如此，枯了又绿，谢了又开。树是不知道老的，只管一茬一茬地发着新芽。

人若能如柳，该多好。这辈子没活明白的事，下辈子再从头来过。可惜呀——我摸了摸那嫩嫩的芽，指尖凉凉的，是春的温度，也是流年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