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还艳阳高照

今晨却换了脸色

云层低低地压着

像藏着什么心事

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意

这是要落雨的样子了

车驶进那条玉兰夹道的路

白的，粉的

有的已开得尽兴

有的还半掩着容颜

像是刚从梦里醒来

阴天带来的那点沉闷

竟被这一树树花开轻轻化解了

原来黯淡的天光下

花朵反而更显清亮

仿佛自己会发光似的

爸爸忽然说起昨天和哥哥去看的油菜花海

说那一片金黄铺天盖地的

春天是真的来了

他转过头

问我要不要去看樱花

我的思绪却悄悄溜走了

飘到上周偶遇的那片雪柳

开得那样不管不顾

白得像一场梦

鼋头渚也有

却没这般气势

没这样让人想停下来

什么也不想

就那么看着

“路边的茶花也开了”

爸爸又开口

我探出头去

去年那片郁金香的花坛

果然换成了茶花

一朵朵红得沉稳

像懂得时令似的

我知道

爸爸今天话这么多

是想轻轻托住我

车继续向前

医院预约了定检

那个地方

光是想到

心跳就会悄悄错了一拍

可刚才看过的那一路花开

还留在眼睛里——阴天里

它们替这世界亮着

而爸爸的声音

也像另一盏灯

在我身边

细细碎碎地亮着

窗外的云似乎又低了些

雨大约是要来的

但这一刻

车还在开着

花还开着

爸爸还在说着什么

这一刻

一切都还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