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日子像蒙了一层灰，说不出口的痛苦，都藏在桩桩件件细碎的小事，悄悄发酵。最难过的，是我与我，再也无法重逢，只剩当下的自己，在疲惫里慢慢熬。

【二】手机亮起。

高中朋友，发来一条消息，问我：如果重回十八岁，什么也不能改变，只是重新过一遍那一年，你愿意吗？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许久，光标闪了又闪，最后我才敲下两个字：愿意。

不是十八岁有多好，而是那时的我，眼里有光，心里有梦，不会被生活磨平棱角，不会被人情世故伤得遍体鳞伤。不用面对如今的一地鸡毛，不用藏起所有的委屈，哪怕重来一遍依旧是同样的路，也想再做一次无忧无虑的自己。

原来人到了一定时候，连怀念过去，都成了一种奢望。

【三】
有些时刻，心会突然就凉的。

拼尽全力去托举一段关系，去做好一件事，掏心掏肺地付出，把能做的都做了，把能扛的都扛了，满心期待能有一点回应，可到头来，全是徒劳。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可在别人眼里，这一切都成了理所当然。

没有感激，没有体谅，甚至连一句肯定都没有。好像我做的所有事，都是分内之事，都是应该的。

那种不被珍惜、不被看见的感觉，像一根细针，一点点扎进心里，不致命，却疼得喘不过气。

原来真心换真心，从来都不是绝对的，有些付出，终究是错付的。

有些心寒，也是致命的。

【四】
刷短视频。随机划过。

折子戏的旋律突然响起，熟悉的腔调，熟悉的唱词，瞬间把人拉回好多年前。

煌同学说：你高中的时候，真的天天听这首歌啊。

一句话，让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是啊，那个时候，他还给我找来了黄阅的专辑。

高中时只觉得曲调婉转好听，跟着哼，不懂戏文的悲欢离合，不懂字里行间的遗憾无奈。

而今再听，字字句句唱到了心坎里，原来听懂已是曲中人，再听已是中年身。

那些年少时听不懂的情绪，长大后都一一经历，才明白，戏里唱的，全是人生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