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次日落沉进他的窗台

时钟的针脚缝不住他撕开的日历毛边

屏幕亮着像他未合上的眼睛

每一张褪色的照片都在他眼底涨潮

漫过凌晨三点半的堤岸

指纹在玻璃上画着溺水的圆

他把盐粒种进自己的伤口

等它长出透明的珊瑚

痛楚结晶成棱角分明的糖

含久了便尝不出甜

他们说他该把往事叠进行李箱

可记忆是他褪不掉的胎记

长在锁骨下方三寸

随脉搏起伏随雨季发痒

他晾晒潮湿的旧照片时

影子在墙上练习倒立

灰尘跳舞唱针空转

黑胶唱片刻满循环的凹槽

告别是他反复擦拭的镜子

越清晰越照见裂痕

他把自己折成纸船

放进每一条倒流的河

第一百次日落后月光开始学着补网

漏下的星光都成了饵

风说疼痛是灵魂的指纹

总要反复按压才能确认

他仍在这具身体里

活着